有人说这是一部揭露人性极恶的作品,但在我看来,纵然最后主人公愤而拔刀由唯唯诺诺的待宰羔羊一跃成为杀戮者,也终究不过是一个渴望家庭温暖和谐的小男人而已,否则怎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扯上妻儿回家吃饭呢?只可惜,深藏在人性骨血中的暴力一旦觉醒,便覆水难收,于是对妻儿大打出手,其实想来,这蜷缩在咆哮野兽的躯壳下的,依然只是片头那个文弱的渴望一家和乐地在天文馆看星星的小男人。

只是,他手上的鲜血已经凝固,将那把屠刀和他的十指牢牢地绑缚在一起,他无法挣脱,无力改变,也正因如此,导致了他的绝望,因为无论变得如何强势,他依然无法实现他最初的理想生活。甚至,覆水难收,连片头那种战战兢兢营造出来的表面和谐都无法继续——任面目如何狰狞,他的内心依然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
前途无光,亦无后路可退,所以才会选择自杀,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给自己疼爱的女儿上了最后一课,向她倾诉自己绝望的无奈,只渴望女儿可以不像自己这般懦弱。在他弥留之际,眼前出现的依然是那美好的星球,那在他生命里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。
这个单纯的小男人啊,到死也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梦想,这样的作品又如何能称其为大恶呢?
如果在主人公通知警方,自己赶到木屋中杀死爱子,坐等警察赶来后,以一副惊慌失措的被害者身份出现,时而精神错乱喃喃自语,时而愤怒揭发义愤填膺,骗过警方鹰隼般的眼睛,骗得众人不禁潸然的泪水,骗得妻儿扪心忏悔,与之抱头痛哭,最后在妻儿的相互搀扶下,缓缓捡起地上的眼镜,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邪魅之笑,拉开车门向家的方向驶去,迎接他来之不易的大团圆生活。或许这样的结局才真的能够称得上是大奸大恶吧。

也正是因为主人公从本质上讲依然只是被逼上梁山的良善之民,本没有那么强悍的心理素质,不懂得利用激发出来的邪恶的能量达成自己的理想,又没有能力对这种强大的能量收放自如,才最终没能成为大丈夫,只落得绝望嚎啕着“生活本身就是痛苦的”陨落的下场。殊不知,他的奋起反抗,只反抗了村田的暴力,却没能反抗得了生活的暴力,于是乎这场搏斗也便成了一场无谓的拼搏,一场无力的挣扎。

所以这部影片讲的其实不是恶,而是善。是即使被暴力杀戮邪恶绑架,骨血里依然流淌的单纯和善。而真正的恶,来自生活,依然披着和善幸福的外衣,潜伏在你我身边。